今天去电信办事,寒风凛冽.正进去时,与一朋友擦肩而过.该老兄来不及转身,回头一笑,一点头,一握手,道了一声:"你好!"我正要作热情状,他又补了一句:"再见!"言毕,似有万分歉意,然而又马不停蹄,一阵旋风而去.只留下那张客气的笑脸,在我脑海中似熟非熟.我愣了一下,对着他的背影勉强补了个笑脸.

从"你好"到"再见",言简意赅,两秒钟的时间,就完成了问候和道别,完成了一个招呼.现代人生活节奏快是快,没料到快到如此地步.一个招呼,简单得只有开始和结局,没有中间过程.然而人家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了:一是他记得你,知道有你这个人.(当然,也希望你下回能记得他)二是他很忙,没功夫跟你磨,下回见.

时间就是金钱,似乎早有定论.此老兄惜时如金,想必是个大忙人,如此简单招呼,虽然太草率.也未必不是件好事,最少节约了沟通的时间,又达到了表达的目的.真是最合符经济学的一种社交.

然而我偏偏是个喜欢双手相握的人,见了朋友喜欢双手握住,拍拍肩,最好坐下来倾心交谈.如果是老朋友,最好来两杯,来个忆苦思甜也未可知.既然此老兄时间宝贵,那就免了这些俗套吧,从简就从简.只是我想,我们起码失去了一次倾心交谈的机会,失去了一种作为朋友而深交下去的可能,失去了一种人作为人的况味人生的意味.

今天算是学到了一种纯粹的超现实主义的社交语.也许在某个时候,我也会对某些需要简洁地招呼的人来此一句:"你好,再见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