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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的乡思
2007-06-03 19:28:16.0
听说过四川人好几年不回去都不想家，也有说是安徽人也是的。说真的我不太相信这一点。尽管我亲眼目睹很多外乡人长年累月的没有回去。我想，每一个人，不管走到哪里，不管混得好不好，从心里总还是对于生长他的那一片故士怀着难以忘怀的深情。只是有些人把乡思埋在心里，有的人经常表现出来。
我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一个心里有着深切的乡思，却又没有表露出来的人。
我好多年没有回去，长久以来失去了那种回乡的兴奋，那种对故乡深切的眷恋。难道说，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么？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么？我想，只有跟我一样的人才能理会得到。简单地说，是我混得不好，太不好。阿Q从城里高高兴兴地回了乡，是因为他有了点值得高兴的地方，我却没有。一个混得不好的人，有时连想家的权利都没有，想起来真有道理。
然而谁能说我不想家呢？尽管“家”在我心里只是一个空洞的概念，尽管那几间破瓦房现在已经漂漂欲坠。然而，我不能不常常去想，那些流转着我童年故事的河流和山岗，那些面对夕阳无限遐想的日子。我走得再远，离家再久，仍然不能忘记我从前的渴望。
尤其是屋后面黄岗上的那堆土，那埋葬我父亲的地方。
我想，那上面应该长满了野草吧，那些没有长草的地方，应该是常年水土流失吧。一想到水土流失，我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忧伤。因为随着水土流失的，有更多有意义的，值得挽留的东西。然而，它们一去不复返了，不能以任何形式补偿了。
前年我们兄弟从外面回家过年，弟在爹坟上重重地叩了几个头。我点着香火，一声不响地往地上插，但是没有下跪。弟长久地站在那里，一会儿望望天空，一会儿看看脚下的土地。我呢，走了。
我曾经在父亲死后一星期，突然从梦中醒来，嚎啕大哭，哭得惊天动地，哭得胸口不可抑制地痛。雷可以打死我，但不能说我是个不孝子，我真的是尽了孝了。然而我还是不孝，因为我有负于父亲的重托。我一直混得不好，一直在挣扎着。然而弟弟总是青云直上，前途光明。这里有他的幸运，更有他的能力。不管怎么说，我没有下跪的权利。这是我内心深层的自悲。我总是咬咬牙想，再等等，让我混出点名堂来吧，父亲。
清明将至，又不能回去祭祖。谨以此文告于诸神灵，并自责。
附：
为什么，我总在秋天的夜里梦到你 ——回忆父亲
时光的手
将幸福的颜容，和最后的悲戚
轻轻挥走
记忆的躯壳，骨瘦如柴
一年四季
所有的汗水、血液和温度
在你掌中穿流不息
一年四季
除了秋夜的凉风将你灌醉
你的心事，总如大山一样的重重
多少年憧憬中的事物
多少人解不开的秘密
谁还能告诉我一些什么？
在你离去后的第五个秋天
月明星稀，西风东渐
第五次，果子们纷纷爆裂
大片的叶子，折回泥土的故乡
谁又能告诉我
为什么，我总在秋天的夜里梦到你
而月光，已不在门外停留？
我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一个心里有着深切的乡思，却又没有表露出来的人。
我好多年没有回去，长久以来失去了那种回乡的兴奋，那种对故乡深切的眷恋。难道说，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么？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么？我想，只有跟我一样的人才能理会得到。简单地说，是我混得不好，太不好。阿Q从城里高高兴兴地回了乡，是因为他有了点值得高兴的地方，我却没有。一个混得不好的人，有时连想家的权利都没有，想起来真有道理。
然而谁能说我不想家呢？尽管“家”在我心里只是一个空洞的概念，尽管那几间破瓦房现在已经漂漂欲坠。然而，我不能不常常去想，那些流转着我童年故事的河流和山岗，那些面对夕阳无限遐想的日子。我走得再远，离家再久，仍然不能忘记我从前的渴望。
尤其是屋后面黄岗上的那堆土，那埋葬我父亲的地方。
我想，那上面应该长满了野草吧，那些没有长草的地方，应该是常年水土流失吧。一想到水土流失，我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忧伤。因为随着水土流失的，有更多有意义的，值得挽留的东西。然而，它们一去不复返了，不能以任何形式补偿了。
前年我们兄弟从外面回家过年，弟在爹坟上重重地叩了几个头。我点着香火，一声不响地往地上插，但是没有下跪。弟长久地站在那里，一会儿望望天空，一会儿看看脚下的土地。我呢，走了。
我曾经在父亲死后一星期，突然从梦中醒来，嚎啕大哭，哭得惊天动地，哭得胸口不可抑制地痛。雷可以打死我，但不能说我是个不孝子，我真的是尽了孝了。然而我还是不孝，因为我有负于父亲的重托。我一直混得不好，一直在挣扎着。然而弟弟总是青云直上，前途光明。这里有他的幸运，更有他的能力。不管怎么说，我没有下跪的权利。这是我内心深层的自悲。我总是咬咬牙想，再等等，让我混出点名堂来吧，父亲。
清明将至，又不能回去祭祖。谨以此文告于诸神灵，并自责。
附：
为什么，我总在秋天的夜里梦到你 ——回忆父亲
时光的手
将幸福的颜容，和最后的悲戚
轻轻挥走
记忆的躯壳，骨瘦如柴
一年四季
所有的汗水、血液和温度
在你掌中穿流不息
一年四季
除了秋夜的凉风将你灌醉
你的心事，总如大山一样的重重
多少年憧憬中的事物
多少人解不开的秘密
谁还能告诉我一些什么？
在你离去后的第五个秋天
月明星稀，西风东渐
第五次，果子们纷纷爆裂
大片的叶子，折回泥土的故乡
谁又能告诉我
为什么，我总在秋天的夜里梦到你
而月光，已不在门外停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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